• 邢思洁: 以精美的文字来捍卫童年


    严 亮(书评人)

    《豆国音乐》是青年作家邢思洁近十年儿童文学创作的小结,也是他对童年生活的一次缅怀和坚守人文创作的一次独白。反顾童年是他创作的基本母题,人文关怀是他创作的基本追求,维系两者的是他对现时童年消失或当下人文丢失的困惑与隐忧。

    走不出童年,童年是他生命初始的地方。惠济河边是他的出生地,那是一个春天开满樱桃花芍药花,秋天到处是紫石榴和红柿子的小山村,四季分明,冬寒夏暖,土地肥沃,民风淳朴,盛产小麦、大豆、高粱和泡桐树。作者用饱蘸深情的笔墨礼赞故乡,那是一个埋着自己血衣胞胎的地方,一个有着母亲的微笑和父亲疲倦身影的地方,一个总有人牵挂着自己的地方,一个总让人魂牵梦绕的地方

    走不出故乡,故乡绘就了他的人生底色。《豆国音乐》以浓烈的乡情乡音,传达他真切朴素、悠远深长、丝丝欲抽的相思情愫。最难忘故乡的人和事。不识一字的爷爷让他明白了水大了鱼都能淹死鱼的道理(《那年夏天》),安静平和的外公从5岁起就临摹清朝亳州书法家梁献的字九十年如一日(《外公》),“见识不同的母亲用一碗酸汤面叶奖励学习好的孩子(《酸汤面叶》),最喜欢马的村长大胆到北方草原买马给贫穷的山村带来美的遐想(《小村八骏图》)。还有有小村仙女美称却吃尽人间辛酸的哑巴媳妇蓝小米(《清音》),穷得连娘都没有”“连续七年没有考上大学的老夏(《老夏的高考》),特别是那个把麦秸垛的垛顶泥成一个饱满奶子的青年老九和那个好看的跳井殉情的女子五婶以及他们的故事(《麦秸垛》),真实得让人窒息,每一个人物都有人性中永恒的东西,每一个故事都揭示了人生中永存的真理。

    在作者的关注中,故乡变了,显得苍老而忧郁土地一天天减少,井水一天天下沉,绿色一天天枯萎,蓝空一天天失色。人与自然的和谐打破了,人与人的和谐也打破了。贫富的差距,使邻里关系越来越远,笋瓜串门的风景没有了,合用的老墙推倒了,昔日热闹的饭场消失了,发财的儿女离开老巢建起了自己的王国,留在老宅基上的是破屋、柴垛、瓜架、粪坑,相伴的是一些走不动的老人和一群眼光很迷茫的留守儿童。一次次读着家乡,作者炽热的心渐渐冷却,少年的梦幻开始破灭,固执的乡情也在破碎。(《黄花开遍故乡》)特别让作者不安的是,乡亲们刚要摆脱物质贫困,又被精神上的空虚折磨着。河头小庙建了起来,烛光闪烁,鞭炮不断,在厚厚的炮衣和香火间,还有我80岁的奶奶。面对无助的乡亲,我还能说什么呢。(《千年葛藤》)

    在作者的关注中,童年在消失。没有童年是人生最大的悲哀。当我看到我的学生在作业重压下,在世俗目光和功利思想的影响下,小小年龄——我沿矮墙爬行的年龄,却已经老了,满口老人腔,满脑子人生哲理,我为自己有一个单纯的童年而感到幸运,为当代孩子童心的缺失而担忧。现在,不少孩子生活中没有童话,没有玩闹,只有没完没了的作业、考试,整个人像被抹上催熟剂的果子,像提前上市的反季节蔬菜,生活还有什么味道?作者大声疾呼,千万别让孩子长得太快,成熟太早,也让童年的他们到自己的矮墙根爬爬吧!(《矮墙根》)

    读思洁的文字,时常会陷入沉思。起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豆国音乐》这篇很短的文字的篇名来做他十年创作的总名。我把那篇小文读了一遍又一遍,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值得重视的地方。读它的第一句我,常常在深秋的豆田听得入迷,因为那里有大自然最美妙的音乐,我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却是鲁迅笔下《故乡》中少年闰土在月夜瓜地看瓜的情景,感觉非常奇妙。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作者是把豆田当作他的理想国了,那里的音乐,便是仙乐,便是和谐之声,便是他全部创作的寄托所在。

    本文原文刊载于《中国出版传媒商报》201478日 第2056期第2

    下一篇:



    专家论谈